李樂的行李並不是很多，書籍卷宗之類的早就打包郵寄過去了。

秦子衿的兩居室一下子變得滿滿當當的，書房雖說之前收拾了一下，但是很多臨時想出的點子也讓設計稿堆起了厚厚一沓，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準備有空了在整理整理。

李樂知道秦子衿在建築設計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但是當他看到這些不同階段的建築圖紙時還是有不小的震撼，他發現秦子衿太拼了，哪怕是一點小小的改動或是瑕疵，她都得反覆畫上好幾遍，這個圖紙正好是最近在修改的青年公寓，看得出來，秦子衿很珍惜這次機會，甚至還為其中的一套戶型提供了室內擺設和裝修的建議，李樂看得出來，秦子衿應該很喜歡這樣的戶型。

“你這個案子還沒有完成嗎，好像看你忙活好一陣了。”

“是啊，開發商本來是說設計方面就完全交給我們公司負責的，但是每次交圖紙的時候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挑剔。”秦子衿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葩的客戶，自己明明就不是很懂設計，但是就喜歡指手畫腳，搞得她整個理念東倒西歪的。

那個華裔地產商又來提意見了。這次他只是要求設計師本人和她見面，說是自己有些建築上的問題想要交流交流。

秦子衿覺得挺煩躁的，圖紙都說要定下來開始著手施工的時候突然又遇到麻煩了。但是她能怎樣，只能陪著開發商耗著，或者說怎麽把他們勸服，讓他們欣然接受自己的設計並投資施工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在這幾次的應酬下來，秦子衿覺得自己每次都要酒精中毒了，但是還是需要在聽過對方的評價意見後虛心地說自己確實考慮不周，然後陪著喝一杯。

秦子衿覺得自己無比的委屈，修圖修得她簡直就要抓狂了，她從沒有在工作中這樣委屈過，但是她又沒有辦法反抗。

當她又一次應酬喝得大醉回到家時秦子衿突然坐在小區樓下的石凳上開始發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了什麽，變得要這麽曲意逢迎，也許這也是生活的一項必修技能吧，她覺得這並不是她。

她越想越覺得難受，鬼使神差地秦子衿撥通了許陽的電話，可能是借著酒勁把心裏的話通通宣洩了，

“你說的變了，是啊，許陽，我變了，我再也不是那個做著白日夢的秦子衿了”。

“你憑什麽說走就走，讓我做了一個開頭無比美好的夢，卻給了我無比難堪的結尾，甚至連難堪的過程都沒有。”

秦子衿思維零散著亂說一氣，許陽聽得一楞一楞的。他今天又在加班，小婉已經不知道抱怨多少次了。

當許陽還沒回過神來回答秦子衿的時候，秦子衿突然把電話掛了。

那天晚上秦子衿做著亂七八糟的夢，一下子回到了高中，一下子又都來到了B市，然後斷片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也許是李樂看她久久不回想著下樓迎她的時候看到了吧。

秦子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還好今天是周六。

“你終於舍得醒了，你究竟喝了多少，不能喝酒就不要逞強。”李樂責怪到，一邊也給準備著醒酒湯。

李樂的事務所運營的有聲有色的，拖他之前在這個圈子建立的口碑以及導師的推薦，他最近幾個案子也大獲成功。但是他並沒有很高興，因為他覺得秦子衿過得太辛苦了，而他卻沒有什麽能幫上她了，除了每天晚上給她做點好吃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秦子衿喝著醒酒湯的時候眼淚開始打轉，她覺得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這麽安心了，李樂擡頭看秦子衿的時候，她就像個做了壞事被家長發現的可憐模樣。

“你看你，我還沒說你什麽呢”，李樂知道秦子衿現在的心情，他順了順秦子衿的背，時而輕輕拍著，“快喝吧，等會兒帶你出去吃飯。”

當地產商再一次約談的時候，秦子衿是一個人去的。她覺得自己不要再刻意迎合了。

秦子衿沒有想到的就是這個華裔地產商的普通話說得比她還好，簡直就是B市土生土長的人，但是她又恨不得他因為言語不通少點建議和評價。

秦子衿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次這個地產商真的是來向她請教建築問題的，似乎和這次的設計並不相關，只是單純地問她關於建築歷史和對不同風格建築的評價和認知。她也沒有什麽好懷疑的，把自己想說的一股腦都說了，甚至說起自己的觀點時更是攔都攔不住。

秦子衿多日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定了，因為青年公寓開始施工了，而地產商也再也沒有找她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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